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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适用

合同违约解除的损害赔偿范围

文字:[大][中][小]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19-4-19     浏览次数:    

目前,实务界关于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存有争议和困惑,集中体现在可得利益是否应予赔偿。本文从审判实践中的案例出发,对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性质进行探讨。笔者认为,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性质系债务不履行赔偿,应当据不同的合同类型,确定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范围,对于受害人直接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合同应当赔偿履行利益损害,包括可得利益损害的赔偿;在受害人非直接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合同中,例如纯粹消费、精神利益等的交易,不仅应当赔偿履行利益损害,还应当赔偿信赖利益损害;在加害给付的场合,还应当赔偿受害人维持利益损害。

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一直是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对合同解除与损害赔偿的关系作出了规定,但对合同解除损害赔偿的性质和范围却没有明确规定。对陔问题,学说上素有争论,实务界见解不一,各地法院按照不同的标准进行裁判,导致同案不同判,在一定程度上也损害丁司法权威。本文重点讨论因一方当事人严重违约致合同解除时的损害赔偿问题,通过对合同利益结构的分析,认为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为债务不履行的赔偿,在司法实践中,应根据不同类型合同的利益构成来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吲。

一、法官认定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引发的思考

(一)从一个案例说起

案情回放:某年8月8口,甲公司向乙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公司向甲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310万元,甲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公司进行房屋建设。乙公司预先支付180万元后,甲公司全力配合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剩余的130万元在乙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乙公司向甲公司共计支付土地转让款280万元,但由于甲公司所转让的土地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所以无法办理过户。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退还土地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赔偿前期投入以及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

裁判结果:对于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因甲公司与乙公司缔结的合同自始不能履行,敝对乙公司要求赔偿协议书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不予支持。但甲公司应返还及赔偿乙公司因履行出议所支付的费增,包括土地款及其利息、前期开发投人,故列于乙公司清求退还土地款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和前期投入损失予以支持。二审法院认为可得利益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时才有可能产生,因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所应得到的利益,仅支持了乙公司的土地款及前期投入款的请求。

逻辑分析: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违约损害赔偿从违约形态的角度确定赔偿的范围,即自始不能履行不赔偿可得利益。二审法院隐含的逻辑为只有合同完全履行才能得到可得利益赔偿。虽然思路不同,但均不支持可得利益的损失。

(二)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的实践困惑

对于合同解除的效果,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明确了合同解除与损害赔偿可以并存,对合同的溯及力作了比较灵活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因他人根本违或者经催告仍不履行义务而解除合同的,如果解除只向将来发生效力,违约方应当赔偿另一方因违反合同所受到的损失;粥除如果溯及既往,违约方应当支付受害方因订立合同、准备履行合同和因恢复原状而支出的费用。

司法实践中,主流观点认为合同解除后赔偿的范围不包括可得利益的损失。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归于消灭,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姓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对此,实务界并非没有不同声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25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阳合同的违约方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在原告陆某与被告上海某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承包合同,被告赔偿原告的预期收益。

在实务界列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的争议中,主流观点坚持合同因解除而溯及地消灭,不支持可得利益损失。按照逻辑推演,合同溯及地消灭,在损害赔偿上亦仅支持信赖剥益的赔偿,此与合同无效无异,对守约方是否公平,是否符合交易的本旨,仍需探讨。那么,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性质究竟为何?可得利益是否应予赔偿?赔偿范围大小如何?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难题。

二、违约损害赔偿中合同利益结构分析

违约损害赔偿是指违约方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给对力造成损失,依法或根据合同规定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它是合同责任中最常见的形式,也是充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一种补救方式。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在我国《合同法》中是指一方当事人严重违约,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在分析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I对,首先会涉及到确定违约损害赔偿范围的分析:叫喜即合同利益的界定。在合同违约损害赔偿的理论中,对于合同利益的概念,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有着不同的表述,我们必须弄清各个有关损害赔偿范围的重要分析工具。

(一)英美法上的返还利益、信赖利益、期待利益

在英美法系国家,对合同利益的沧述很多,最为权威的是富勒与他的学生帕迪尤在《合同损害赔偿中的信赖利益》中提出的合同理论,也称为“三利益理论”。薛先,防止违约之允诺人从受诺人所支付的费用中获益,更简单地说,防止不当得利。受保护的利益可叫作返还利益。其次,消除原告困信赖被告之允诺而遭受的损害,使他恢复到允诺作出前一样的处境。在这种场合受保护的利益叫作信赖利益。再次,使原告处于假着被告履行了其允诺所应处的处境。在这乖It场合所保护的利髓我们可以叫作期待利益。

(二)法国法上的所受损害与所失利益

《法国民法典》第1149条规定:“对债权人应负的损害赔偿,除下述例外和限制外,一般包括债权人所受的损失和所失的可得的利益。”

该种分类具有一般适用性。所受损失,亦称积极损害,通常解释为因损害事故之发生赔偿权利人现有财产所减少之数额。所失利益,亦称消极损害,通常解释为因损害事故之发生赔偿权利人财产应增加未增加之额数。

(三)德国法上的信赖利益、履行利益、维持利益

德国法的合同利益结构呈现为信赖利益、履行利益与维持利益三足鼎力的格局。信赖利益为消极利益,指当事人因过失致使契约不成立者,对信其契约为有效成立的相对人,应赔偿纂于此信赖而生的损害。履行利益为积极利益,指法律行为有效成立,债权人就其获得债务履行所存之利益。履行利益的损害是指因债务人不履行其债务,致有效成立之法律行为之效力未获实现所生之损害。维持利益亦称固有利益、保持利益。维持利益损害是指因违反保护义务,侵害相对人的身体健康或所有权,而此种情形亦可认为得构成合同上过失责任时,则加害人所应赔偿的,系受害人于其健康或所有权所受的一切损害。

通过以上合同利益的界定,英美法上的期待利益和德国法上的履行利益内涵基本一致,而对信赖利益的界定相差甚远。英美法上的信赖利益赔偿是违约救济的一种方式,在对期待利益保护不周的情况下产生。德国法上的信赖利箍与合同无效、撤销相关,严格来讲并不属于违约损害赔偿,而应纳入缔约过失的范畴。

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对信赖利益理解不同,原因在于:英美法系将信赖利益纳入到违约救济的体系当中,大陆法系信赖利益源于德国法学家耶林关于缔约过失的理论,信赖利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制度,是对合同不能成立情形下当事九利旋的保沪。

(四)我国合同法中的所受损失、履行利益

我国《合同法》第1 13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的一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可见,我国合同法中的所受损失,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和当事人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遵循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箍,就是履行利益。从逻辑上分析,我国《合同法》中的所受损失包括履行利益。

三、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性质的学说

自德国《债法现代化法》改变原民法典中合同解除和损害赔偿不能并存的原则以来,理论对两者之间可以并存已元太大争议。但对于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性质,素有争论。

观点一: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系信赖利益赔偿。合同因解除而消灭,不存在债务不履行的损害赔偿,但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因相信合同继续存在所受损害,即信赖利益损害,既不是根据债务不履行,也不是根据债权,而是直接依据法律规定产生的。

观点二: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系债务不履行赔偿。债权人有权解除契约并就债务不履行所致损害一并请求赔偿。其根据在于:因债务不履行而发生的损害赔偿在契约解除前就已经存在,并不因契约解除而消灭。

观点三: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系契约利益赔偿。有的学者将信赖利益赔偿和契约利益赔偿等同,但在我国台湾学说中两者并不完全相同。契约利益赔偿是对债务不履行损害和因契约消灭而生损害的赔偿。也就是说,债权人可以解除契约,并就因契约消灭所生之损害,一并赔偿。

笔者赞同观点二,理由如下:

首先,信赖利益赔偿的观点虽然与合同解除溯及消灭的观点树契合,但该说认为赔偿的目的仅使守约方恢复到未曾成立该行为时的状态,不利于保护受害方利益,有悖于法律的公平正义要求。法学研究和法学理论说到底是为社会生活服务,解决现实生活问题的,研究法律概念不能为纯粹概念上的逻辑推演所困,而应当以考察社会现实情况为研究路径,考量如何解释与适用。

第二,契约利益赔偿的观点对受害人的保护虽然更为周妥,但失之过宽。因契约消灭所生损害包括因合同解除债权人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债权人凶相信合同能够履行而作准备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债权人因失去同他人订立合同的机会产生的损失、债权人已经履行合同而债务人拒不返还给付物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债权人因返还给付物所支付的必要费用等。将债务不履行损害与契约消灭所生损害同时赔偿,难免发生重复,有违损害赔偿的补偿目的。

第三,违约解除合同损害赔偿的基础在于债务不履行。合同解除将合同分为两个阶段,即已经履行阶段和未履行阶段;合同解除的后果包括恢复原状和损害赔偿。恢复原状包括实物形态的恢复原状(狭义的恢复原状)和价值形态的恢复原状(广义的恢复原状),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是价值形态的恢复原状,包括有体物的返还、受领物灭失时的恢复原状等。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在恢复原状后,相当于合同处于尚未履行的状态;对于尚未履行的部分,由于一方的违约,导致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违约方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正如耶林所说的那样:“使蜡烛燃烧的,不是光,而是氧。”笔者认为使违约方承担损害赔偿的不是合同解除,而是违约,即债务不履行。

第四,债务不履行的观点为多数国家和我国台湾地区的通说。

四、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的再思考

(一)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利益之维

1.履行利箍的赔偿

如前文所述,履行利益赔偿的基础在于债务不履行,而非合同解除,它在合同解除前因债务不履行已经发生,不论当事人是否解除合同,依据合同的法律性质,违约一方都应负损害赔偿责任,只有这样才能使非违约方达到如同合同正常履行所处的利益状态。

在司法审判实践中,可得利益是否可要求赔偿的问题极具争议。可得利益是指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纯利润。从外延上讲,履行利益包括实际履行利益,预期纯利润及附带损失,所以履行利益包括可得利益。因可得利益是预期纯利润,其实现只具可能性,但履行利益却是合同履行后必然能够实现的。

笔者认为可得利益在合同违约解除的场合应当获得支持。

第一,可得利益的赔偿在我国《合同法》违约责任中有其独立的淆求权基础。既然承认了履行利益赔偿的基础在于债务不履行,可得利益作为艘行利益的组成部分,理应予以赔偿,其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即使合同因解除而溯及既任地归于消灭,也不影响违约责任的存在,因为债务不履行所生损害赔偿与原合同关系的履行请求权具有同一性。

第二,从合同解除的目的而言,违约解除合同的目的在于使非违约方从原合同中尽早解脱。如果守约方因选择解除合同而得不到可得利益的赔偿,不得不转而主张违约责任而放弃解除合同,不仅会导致损失扩大,也将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并且会使法律关系长期不稳定,从而使解除权的规定落空。例如上述案例中,如果仪赔偿乙公司的前期投入款,也即信赖利益的赔偿,那么乙公司将选择依违约责任要求赔偿而非解除合同,从而使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这无疑会造成土地资源的闲置。

第三,可得利益虽然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删才有可能产生,但是因一方违约而造成守约方应该得到该利益而实际未得到,故受害人有权要求可得利益的赔偿。可得利益和可得利益赔偿虽有联系,但产生的条件并不完全相同。可得利益的赔偿是在主给付义务的履行过程中因债务人违反主给付义务,对债权人朱来可以预期的损失进行的赔偿,并不以合同完全履行为条件。

第四,从理沦上讲,合同关系在违约解除损害赔偿范围内町以拟制存在。为维持损害赔偿的成立要以合同关系的存在为前提这种观点,可在损害赔偿成立与存在范围内拟制合同关系没有消灭,尽管实际上合同关系已不复存在的。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第260条规定,对于契约之溯及力,酌加限制,仪允许当事人就债务不履行所生之损害,请求赔偿。

第五,我国《合同法》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作了比较灵活的规定。即使承认合同效力溯及地消灭,在赔偿范围上有的认为应当赔偿可得利益,有的认为不仅应当赔偿可得利益,还应包括合同解除所发生的损害。

当然,对于可得利益的赔偿也存在范围上的限定,具体包括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过失相抵规则等规则的适用,以期实现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平衡,本文不再详细述及。

2.履行利益以外的损害赔偿

(1)履行利益之外的信赖利益赔偿

对于履行利益与信赖利益的赔偿,一般认为,赔偿了履行利益,能使合同恢复到宛如被履行的状态,故受害人不能另行请求信赖利益的赔偿。但事实并非完全如此,在直接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中,这种见解无疑是合理的,但在其他情况下,就无法令人信服。①例如,一位观众事先买好了电影票去看电影,到现场方知,由于电影院的责任而无法放映。观众退票是没有问题的,但问题是为观看电影所支出的交通费是否应该赔偿。按照履行利益和信赖利益择一赔偿的原则,观众到电影院观看电影的交通费系为得到履行利益所花费的必要支出,要求履行利箍时,就不能主张该信赖利益。观众只能主张履行利益的精神利益了,而这一主张作为非物质利益是得不到支持的。如果说法院在上述案例中仅判决电影院退还影票费衙不支持交通费用,在实践中难以为社会公众所接受。按照完全赔偿原则,这里应凌赔偿债权人影票费和交通费,赔偿信赖利益和履行利益并不冲突。

对于合同违约解除是否可以赔偿信赖利箍,根据大陆法系的传统观点,信赖利益是法律行为不成立或无效而产生的损害,合同解除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的,放无信赖利益适用的余地。但2002年新修订的《德国民法典》第284条对于徒然支付费用的偿还中规定l『债权人可以不请求代替给付的损害赔偿,而清求偿还其因信赖获得给付而已经支出并且可合理支出的费用。在我国,立法部门认为合同解除如果溯及既往,受害人可以请求信赖利益的保护。虽仍然将信赖利益归于合同无效的范畴加以保护,但在合同解除的场合并不拒绝信赖利益的适用。同时,我国学界的主流观点仍然认为在违约发生后,受害人可以请求信赖利益的保护。笔者认为,在违约解除合同的场合,对非违约方进行信赖利益的保护完全是必要的。第一,因为对履行利益的保护并非任何情况下都对受害人有利,例如对期待利益损失的准确计算、受害人为履行合同所付出的代价有可能超出在合同得到履行时所获得的利益等。第二,信赖利益基于守约方对违约方履行合同所产生的信赖而产生,从保障诚实信用和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看也是十分必要的。

(2)履行利益之外的维持利益赔偿

在加害给付的场合还发生维持利益的赔偿问题。例如甲向乙购买一台面粉机,约定交付时支付一半的价款,安装运转正常后一个月支付另一半价款。机器交付使用三天后,由于传动带断裂导致甲右眼失明。在该案例中,为安装机器所花费的费用为信赖利益损害,机器本应正常运转而产生的产品盈利为履行利益损害,因面粉机传动带断裂导致的人身损害为维持利益损害。对于加害给付场合的损害,有学者认为只能依侵权行为法请求损害赔偿,但大部分学者认为,债权人可依债务不履行请求履行利益以外的赔偿。笔者认为,加害给付所致损害赔偿系债务不完全履行所生,债权人可依据合同责任漪求赔偿。在该案中,如果甲能够证明膛行利益的损害,可以淆求履行利益赔偿;甲也可以请求维持利益的赔偿,与履行利益的赔偿并不排斥,只是在该种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中,在选择履行利箍赔偿的情况下,不再

允许信赖利益的赔偿。

(二)不同类型合同违约解除所生损害赔偿的范围

履行利益、信赖利益、维持利益同时赔偿,难免发生重复,过犹不及,必须对不同合同类型加以区分以确定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即在具体适用卜,违约损害赔偿并非同时全部赔偿,在不同的要件事实下需要分别确定。

1.守约方直接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合同的可得利益赔偿

在守约方直接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合同中,合同违约解除损害赔偿的范围应当包括可得利益的赔偿。因为在这类合同中,交易的目的在于营利,如果一方当事人违约,必然导致另一方当事人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落空。如果使守约方处于假如合同能够正常履行所获得的状态,必须对违约行为加以制裁,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可得利益。

在该类合同中,因履行合同需要支付必要的代价或费用等也即信赖利益,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同样需要支出,所以赔偿了履行利益,就无需赔偿信赖利益。

2.守约方非直接以营利为FI的的交易合同的履行利益和信赖利益赔偿

对于并非直接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合同,例如出于纯粹消赞、精神利益目的的交易,债权人要求履行利益的赔偿后,仍然可以要求信赖利益的赔偿。例如在旅游合同纠纷中,旅游经营者违约,主要体现为擅自改变旅游行程、遗漏旅游景点、减少旅游服务项目、降低旅游服务标准等行为。对于旅游经营者承担责任的范围,在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判决并不统一。有仅支持景点门票费的,有支持景点门票费与交通费的,也有凡是合理费用均支持的。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从维护旅游者利益的角度,旅游者完成约定行程的合理费用均应得到支持。在受害人非以直接营利为目的的交易合同中,对履行利益和信赖利益同时进行补偿,以赔偿受害人所受损害,既是违约责任完全赔偿原则的要求,也是实现当事人之问利益平衡的必然要求。

3.加害给付中的维持利益赔偿

加害给付涉及到契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之问的关系问题,理沦上存在法条竞合说、请求权竞合说、请求权规范竞合说三种学泌。对于契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关系历经长期讨论,尚无定论。但经各囤(地区)判例、学说之研究,已形式基本共识,即决定契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之关系,不能纯依逻辑推理,而应探求立法意旨及平衡当事人之利益。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时,受害人可以选择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在合同违约解除时,按照债务不履行的观点,当事人可以在请求履行利益的同时,要求维持利益的损失。维持利益的损害并不以履行利益的损害为限,有时维持利益的损害要远大于履行利益的损害。当事人选择合同责任时,加害人只有在证明损害后果因法定免责事由所致时,

方能免责,而受害人无需证明债务人具有过错,减轻了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对受害人来说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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